三冬袭来

等到你音讯全无,我就用爱你的心去爱世界万物。

【聂蓉】是风动


—很喜欢《是风动》这首歌,也很喜欢歌词背后的典故

—“风吹幡动”本是《坛经》中的故事,此处用于男女之间表明心意

—第一次尝试,若不满意,还请见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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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“当时有风吹幡动。一僧说风动,一僧说幡动。诤论不已。惠能上前说:‘你们辩论不休的原因不是风动,也不是幡动。’”说到这里,说书先生便一摸胡子,笑着问台下的听众。

“你们可知,惠能这般说法是为何?”。

一时之间,茶馆里面好不热闹。

彼时,盖聂正好坐在一旁喝茶,听见茶馆的喧闹,盖聂蓦地想起初见端木蓉的场景。


2

那时他重伤初愈,知道救他的是素有“三不救”的墨家医仙。他向她道谢,本意是感激端木蓉破例相救,哪想被姑娘一句话给顶了回来。

“上次墨家兄弟的狗受了伤,也是找我治疗的,对我来说,并没有什么差别。”


盖聂见过很多女子。

见识过齐女的蕙质,感受过吴女的温婉,领略过燕女的明艳,也知晓楚女的柔美,其中不乏貌美而出色的女子,可她们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
后来他来到秦国,颇得嬴政看重,嬴政封他为秦国第一侍卫,也曾送过许多美女。

那些人敬他、惧他,但更多的则是巴结与讨好——毕竟他的官做的大,也有一副不错的皮囊。

可将他与狗相提并论的,只端木蓉一人。


3

机关城一役,墨家惨遭重创。端木蓉被擒,班大师徐夫子重伤,墨家弟子一个个倒下。他们被困在墨核密室,眼睁睁看着人间最后一片乐土,轰然崩塌。

可盖聂来了。他从黑暗中走来,就像一道光,带来了希望。

可这束光在端木蓉眼里很快就熄灭了。

她伤了白凤,白凤亦伤了她。


盖聂看着怀中的女子,突然感到莫名的悲伤。

他素来冷静自持,任何事都左右不了他的情绪。

作为秦国第一剑客,盖聂理所当然的被六国之人所不齿。许多人视他为眼中钉,他必须时刻警惕,因为他知道有太多人等着取他性命。

他终日神经紧绷,绝对的冷静。可这一刻,他却觉得端木蓉的泪水非常沉重,沉重到他连剑都握不稳。

剑圣的剑脱手。

渊虹应声而断。


4

盖聂日复一日守在端木蓉门外削着木剑,徐夫子曾提出要为他再铸一把剑,以感谢他帮助墨家度过难关,盖聂谢绝了。他想,伤人的究竟是剑,还是剑客。

他出身鬼谷,有着纵横天下的本领。世人送鬼谷弟子诸多美名,称他们“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则天下息”。

他一向话少,加上性子本来就冷,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接近他。

他习惯了强大,也确实非常强大,年纪轻轻便鲜有敌手。他习惯了沉默,因为他知道在那些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人面前,纵使浑身是嘴,也百口莫辩。

所以当世人责骂他做嬴政的走狗时,他不在意。高渐离拔剑指着他的鼻子斥他奸细,他也不解释。他独来独往惯了,习惯了被人误解,遭人中伤,所以他从不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
哦,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的,那个墨家医仙,端木蓉。


5

盖聂一边削着木剑,一边想着与端木蓉的种种。

他初到机关城时,高渐离对他充满敌意,每每剑拔弩张时,都是端木蓉替他解围。

雪女曾对端木蓉说,离的太近,小心被剑伤到。那时他径直从她面前走过,却故意忽视了她眼底的落寞。

他想,雪女说的是对的。

他是剑客,手中的剑是利器,也是凶器。一剑下去,不仅伤敌,身边之人亦无法幸免。

一如当年的荆轲,一如现在的端木蓉。

盖聂突然觉得悲哀,是否作为剑客的宿命便是如此,任何靠他太近的人都不得善终。

他不是苟且偷生之辈,他的命是墨家救的,想要随时可以拿去,只是他仍有未竟之事。

他有身为鬼谷弟子的使命,身上背负着故人托孤的遗志,后来随着荀夫子的到来,他又多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——日日守着碧血玉叶花,守着端木蓉生存最后的希望。


6

卫庄曾笑话他眼光太差,说这个女人长的一般,又冷又闷。

他觉得卫庄说的不对。

一开始,他只是感念端木蓉对他的救命之恩,也知晓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女子对他诸多防备与疏离。后来,徐夫子和班大师被暗算重伤,是端木蓉挺身而出,挡在他身前。

鸩羽千夜发作,他被软禁在石室内,无法出去,端木蓉曾叮嘱他不要死,说还未报答她的救命之恩。结果救命之恩还未报,他又欠了她一条命。

所以他日日守在端木蓉门外,甚至当盗跖抓住他,将端木蓉的性命托付给他时,他也未曾犹豫。他想,这是他应该做的。

他在报恩。他对自己说。

盖聂觉得,他与端木蓉之间,只有恩情。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别的,但盖聂并未放任自己多想。

剑,最需要远离的,就是感情,剑客一旦有了牵绊,手中的剑就不再锋利,不管是他,还是他身边的人,都很危险。

下意识的,盖聂并不希望端木蓉置身于危险。

后来,蒙恬与阴阳家包围了他们在桑海的据点,转移的途中,碧血玉叶花却碎了。盖聂看着烂成一地的花,蓦地就想起端木蓉为他挡住羽刃的一幕,他突然很害怕历史又要再次重演。

原来他早已对她情之所钟,所以现在才这般难过。


7

端木蓉醒来那日,盖聂如往常一般来到她房前。还未走近,就听见屋内轻微的咳嗽声。盖聂脚步一顿,随即抬眼,一下便对上那双记忆中的眉眼。

“端木姑娘……”盖聂刚开口便噤了声。

他想说什么呢。

他想感谢端木蓉的救命之恩,可她是医仙,救过太多人,根本不差他这一句,更何况或许端木蓉从未想过要他报答。他还想告诉端木蓉,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,他并不值得。

他想了很多,可此时此刻,望着端木蓉的双眼,盖聂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那双眼里夹杂着太多情绪,惊喜、心疼、理解、无奈……像一泓清泉,就那么幽幽的,流进了他的心底。

盖聂知道他什么也不用说了。

端木蓉的眼神回答了一切。


雪女曾问过端木蓉,待天下大定,她想做什么。端木蓉说,想回到镜湖。

“蓉姐姐,你就没想过和盖先生一起?”

“阿雪,”端木蓉摇摇头,“他有很多事要做,我不想束缚他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雪女还想说些什么,但看到端木蓉的神色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端木蓉的神情很平静,仿佛说的是与她无关的事。

“我是医者,我救不了天下人,我只想救他一人。可他不一样,他一身强大的本领,终究是要入世的,我不愿成为他的负担。”


8

墨家与流沙最终商定,由纵横二位先行出发,前往蜃楼。

临行前夜,端木蓉敲开了盖聂的门。她递给盖聂一个包袱,里面塞着大大小小各种药物。从雪女告诉她月儿被阴阳家掳走带上了蜃楼,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,所以她一早便开始准备。

他实在太过强大,强大到所有人都忘了,他也会受伤。

可端木蓉记得。

她是医者,眼里只有普通人和病人之分,即使是鬼谷双雄之一的剑圣,在她眼里,也不过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平凡人。

“盖聂,”端木蓉停顿了一下,复又开口,“我从未要你报答什么,你不必觉得有所负担。我做这些,都是心甘情愿的,你可明白?”

盖聂静静地望着她,良久,终是点了头。

她予他性命,予他信任,到头来,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,现在,又对他那从不与外人道的抱负和志向,给予了全部的支持。可他什么也给不了,甚至连一句承诺也说不出口。

“端木姑娘,在下只有一把木剑……”话未说完,就被端木蓉打断。

“盖聂,我不要你什么,我只要你答应我,照顾好自己,你太容易受伤了。”

盖聂望着她,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,此时充满了深情与哀伤,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进了他的心里。

真是个执着的姑娘。他想。

盖聂慢慢向前走去,一步一步,终于拥住了她。

待到天下安定,就给她一个家吧。


9

“盖聂——盖聂——”

沉浸在回忆里的盖聂被这断断续续的叫声拉回现实,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,眼里蕴满温柔。

“蓉儿,怎么了。”

“叫你几声都没反应,你在想什么。”

端木蓉也觉奇怪。她原本与盖聂一同上街采买东西,走累了便进了间茶馆休息。说书先生的故事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,她一转头就见到盖聂发呆的样子。

“无事……蓉儿,我们回家吧。”

盖聂想,他和端木蓉之间有个说来话长的故事,他一向寡言,所以并不准备开口,所幸端木蓉也没有追问的意思。


回去的路上,端木蓉突然说起茶馆的故事。直到最后,那个故事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结尾。端木蓉有些失望。

盖聂静静听着姑娘在耳边言语,默默牵起她的手,看着姑娘的脸腾的红成一片。

他心情大好,连带着眉梢眼角都柔和了许多。

“是心动吧。”





——Fin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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